爷翻了灶膛,泼了血污,成了一锅煮着活人的沸汤。 苏楠伏在村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虬结的根须后头,树根硌得他肋巴骨生疼。他使劲抽了抽鼻子,吸进来的不是泥土草木气,而是一股子混杂着焦糊、烂肉和浓烈血腥的恶臭,直冲脑门子,熏得人直犯恶心。 抬眼望去,那景象,活脱脱一副阴曹地府爬到了阳间。 几间茅草顶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烧着,火苗子窜得老高,舔着黑黢黢的房梁,映得地上人影乱晃,鬼气森森。粗黑的烟柱子打着旋儿往铅灰色的天上钻,怕不是要把老天爷也呛着。村道上,几个东西——那还能叫人?皮肉青黑溃烂,走路像抽了筋的木偶,正趴在地上,撕扯着还在抽抽的活人,嘴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啃骨头似的声响,听得人后脊梁发凉。再往远看,一簇簇幽绿色的“鬼火”像没头的苍蝇,忽悠悠地飘着,飘到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