逸文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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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下头，老泪纵横。

“李春玲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立马就转身走了吧？因为她是有目的的，没有人不计较得失陪另一个人，只是因为我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。”

病房里一片死寂。

“顾长河，我不是圣人。我也会累，也会委屈，也会心寒。”我站起身，“你好好养病吧。”

“等等！”他叫住我，“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
我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
“我啊，我想好好上班，把科室带好，多带几个年轻医生出来。有空的时候，去看看念念。等他长大了，我可以教他认字，给他讲医学的故事。”我笑了笑，“至于其他的，随缘吧。”

“那那我们呢？”

我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顾长河，咱俩的缘分，已经尽了。”

他的眼泪涌出来，却没有再说话。

我转身离开病房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我听见他在身后说，

“我这辈子，最对不住的就是你。”

我没有回头。
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去了河边。

初冬的风吹过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河边的路灯倒映在水面上，晃晃悠悠的。

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
一个月后，儿子带着念念来复查。

雯雯抱着念念喂奶，那个小小的生命，躺在怀里，闭着眼睛，小嘴一动一动地吸着奶瓶。

我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。

护士看见我，笑着招呼，

“主任，您来了！小家伙恢复的很好。”
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我一眼。那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两颗黑葡萄。

雯雯把他递过来到我的怀里。

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又睡着了。
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儿子刚出生的时候。那时候我也是这样抱着他，整夜整夜地看着他，觉得他就是我的命。

那时候，谁会想到后来的事呢。

护士在旁边说，

“主任，您孙子真可爱。”

我笑了笑，把念念轻轻放回婴儿床。

临走的时候，我看了他一眼。

他睡得很香，小手攥成拳头，放在脑袋旁边。

走出医院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照着我回宿舍的路。

手机响了，是顾晨发来的消息。

【妈，看得出来您很喜欢念念，念念也很喜欢您这个奶奶。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还没来得及回复。

又一条消息。

【妈，我发誓，以后我一定改。我会好好对雯雯，好好对念念，也会也会好好对你。】

我站在路灯下，看着这条消息。

冬天的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今晚没有月亮，只有几颗星星，在很远的地方一闪一闪的。

我忽然想起，小时候儿子问我。

妈妈，星星为什么在天上？

我说，因为它们要照亮黑夜，让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路。

那时候他不懂，我也没解释清楚。

现在我想，也许星星不是用来照路的。它们只是在那里，安安静静地亮着，告诉你，不管走多远，总有一盏灯，为你亮着。

我收起手机，继续往回走。

身后，是已经关在门外的那三十五年。

往事不再回头，我知道未来的路只属于我一个人了。

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束缚我的人生。

眼前，是新的夜，新的人生。

至于那盏为我亮着的灯，

我想，我已经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