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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荏苒,转眼五年过去了。
我依然没有离开。
我就像一个被困在原地的地缚灵,被迫旁观着顾廷川的余生。
他疯了。
彻底地疯了。
公司破产被收购,他引以为傲的科技帝国轰然倒塌。
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。
他卖掉了市中心的豪华别墅,搬到了墓地旁边的一个破旧小木屋里。
他每天唯一做的事,就是戴着那个银色颈环,坐在我的墓碑前跟我说话。
他的脖子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和溃烂的烂疮。
那是长期佩戴颈环,反复电击留下的痕迹。
“夏夏,今天立冬了,你冷不冷?”
顾廷川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毛衣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墓碑。
他的眼神浑浊而呆滞,只有在看向我的照片时,才会闪过一丝病态的温柔。
“我今天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,剥开一颗,放在墓碑前。
“我刚才又开了一次最高档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溃烂的脖子,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。
“真的很疼,我疼得把舌头都咬破了。”
“夏夏,我已经惩罚自己五年了,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?”
他满怀期待地看着照片。
照片里的我,依然保持着十岁时那种天真烂漫的微笑,永远不会回答他。
一阵寒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着他瑟瑟发抖的背影。
原谅?
不,顾廷川。
真正的惩罚,是你活着。
是你在每一个漫漫长夜里,被悔恨啃噬骨血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是你明明知道我在这里,却永远也触碰不到我。
就在这时,墓园的管理员大爷拿着扫帚走了过来。
他看着坐在地上的顾廷川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小顾啊,天冷了,回屋去吧。”
“这人都走五年了,你天天这么折磨自己,图个啥呢?”
顾廷川没有理他,只是痴痴地看着墓碑。
“夏夏,你听见了吗?他们都说你走了。”
“可是我知道,你没走,你就在这里看着我,对不对?”
他突然对着半空伸出手,似乎想要抓住什么。
他的手,直直地穿过了我半透明的灵魂。
那一刻,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致的绝望。
他猛地收回手,死死抱住墓碑,嚎啕大哭。
哭声凄厉,像是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雁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我的执念,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。
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变得越来越轻,越来越透明。
我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,那里似乎有一道光在召唤我。
我终于可以离开了。
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秒,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墓碑痛哭的男人。
顾廷川。
愿你长命百岁,孤独终老。
永远,活在没有我的无间地狱里。
(全文完)